川普當選 在台灣時間11.09.2016下午3點左右我的Skype上傳來這則訊息。
我一點都不意外他會當選,意外的是差距居然可以拉這麼大。在媒體拚命帶風向的條件下,原本以為會是以數票到十數票之間的差距險勝。可見美國人民渴求看到整個社會、生活、經濟的改革之聲如此巨大。

政治分析不是我的專長,很難從政治角度去思考為什麼川普可以當選。
以政治正確性;族群對立、兩性平等、政治經歷;的角度來思考,川普都不是一個夠格當希拉蕊對手的人。

甚至,我記得某場辯論會裡,希拉蕊有段對話在質疑川普不值得成為美國青年的榜樣 (我在youtube上看原文版本,詳細對話不記得了,但應該是第二場辯論)。當下,我個人認為希拉蕊這個質疑相當有力,隱性定義了川普不值得成為美國社會的價值標準。

其實從第一場辯論會看到第三場,我認為川普每場都佔了下風。

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為川普會贏的原因很簡單:選舉是是組成美國這個國家的大多數成分的活動,絕不是金字塔頂端;希拉蕊、川普、歐巴馬、第一夫人或者是任何一個領著高薪的競選團隊成員;這些高階成員的活動而已。看不清社會氛圍的那一邊很難成功,而社會氛圍不是辦個幾場辯論會就會改變的。就像台灣這次的大選情勢一樣,當左右大多數票源的青年軍上陣的時候,豈是靠辯論會就可以扭轉對立的劣勢,甚至辯論完只會更慘。

 

─社會情勢─是我用來預測這次台灣和美國總統大選結果的角度

印象十分深刻,蔡英文當選那週我剛好回老家,65歲的老媽就氣急敗壞地對我說:這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要的嗎? 整個弄得亂七八糟!
她對政治一直不怎麼熱衷,很難得看到老媽可以對政治事件有這麼大的反應。我只淡淡地回她:世界潮流已經改變了,社會和經濟也都改變了,年輕人希望看到的是我們的政治也能跟著做一些改變。

但事實上我心裡有很長的OS:對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而言;經過了經濟起飛、肯付出勞力就有相應的收獲、買一橦透天只要300萬(現在屋齡35年卻價值1600萬)、年紀已經到了金字端只需要享受剩下人生而不是扛起社會經濟的人;當然不想改變現狀。你們害怕改變,怕你們手上的利益消失了。打著為了下一代好的口號,擔心年輕人的未來,但事實上,無論選你愛的還是我愛的,未來十年或十五年,必須承擔這些的是都是我們,不會是你。既然如此,我們當然要選擇改變。
這種心情你當然不會懂,因為世界變了、時代變了、經濟變了,但你還是愛拿以前的方法和思維來要求年輕人,然後再質疑年輕人不願做、不肯做,做不到跟你們一樣好。
所以我們要變。

台灣的總統大選我們都經歷了,但是美國真的也是如此嗎?

多人少歌頌美國;鬼島爛生活條件、爛薪資,如果在美國/澳洲/新加坡等做同一份工作可以多領多少薪資,可以過多好的生活...... balabala。這兩三年在很多論壇裡可以看到這種言論。我幾乎相信了,如果可以不去在乎房子的租金,或是要開個1~2小時的車去工作然後再開1~2小時的車回家,或者花掉一天的時間工作和通勤後你還得再自己洗菜煮飯 (因為消費水平的關係,這樣比較省錢) 等等,我幾乎相信了。
題外話,在台灣的房價真的是鬼島的房價。

從「國際經濟動態指標」來了解一下美、中、台的成長差異。

歷年經濟成長率

以2004年的經濟為標準,可以看得出來在經融風暴前美國就是步步衰退。即使在經過2008的經融風暴後,美國仍維持在低檔而且下滑的速度還是比中國稍快。
光以經濟成長率來比較是不夠公允,畢竟相較於成長中的中國,美國的經濟體相對成熟穩定、動能有限。因此IMD (洛桑國際管理學院) 定義了競爭力指標用來較為客觀衡量一國的價值,這指標包含了:

1. 經濟表現
2. 政府效率
3. 企業效率
4. 基礎建設

美國在競爭力上仍然排在中、台之上,但不得不承認美國在近幾年的表現是很疲弱不振的。
我們試試用另一個指標來看,就是股價。因為股價受到經營和投資的風險,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用來衡量其總體經濟表現。

股價成長狀況

 

看得出來,美國的狀況其實並好不到哪裡去。即將投入社會的年輕人或是已經投入社會幾年的青年們,已經深深感覺到社會的現況禁棝著自己。

 

 ─ 指數分布的社會 ─ 美國夢碎 

分配本來就很難公平,社會也一直是不公平的,所以這裡就不從哲學角度去討論分配公平的問題。

但是分配不義呢!?來自不正義的分配是引起公憤、令人仇恨的。有人說台灣年輕人仇富,而仇富是一種歧視、激化對立。
我認為這種指控不夠精準,年輕人是仇富沒錯,但仇憤的是那些分配不義而富有的人。

我記得2015看過一個小篇幅的報導說一個創業家自砍300萬美金的年薪,把這些錢分給他的員工們,讓他的員工們更有工作的動力。
就算把300萬美金分給他們的員工,我相信這個創業家的薪資仍遠高於員工們平均所得。他一定是歸類在富人這個族群裡,但是仇富不會用在他身上,因為他有正義。

2015年台灣前10大富豪排名如下:

富邦集團蔡明忠和蔡明興兄弟:100億美元
旺旺集團總裁蔡衍明:
83億美元
魏家
4兄弟:75億美元
鴻海集團董事長郭台銘:
67億美元
國泰蔡氏兄弟:
59億美元
宏泰集團董事長林堉璘:
56億美元
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
43億美元
日月光集團張氏兄弟:
42億美元
聯邦集團創辦人林榮三:
41億美元
廣達電腦董事長林百里:
39億美元

這名單中有幾個會讓人看了就聯想到他們 (或其組織) 進行傷害經濟、社會和人民的事,未受到應有的懲罰,讓人感到這財富的分配不義?

引用2014年天下雜誌549期的內容,台灣收入前5%的人佔了全體台灣人總收入的31%,收入為前1%的5萬個家庭,其收入總和為全體的14%。
以年平均所得來看,前1%的平均年所得為1077萬,而剩下的99%為78萬。
在OECD (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 的數據中,台灣的貧富差距跟美國很接近,相較日本、瑞士,法國都來得高。

過去30年,我的社會比較接近常態分佈。錢還是多數在有錢人手上,但至少,付出勞力能得到相應回報是相對具體的。
我們也曾經有這句話:台灣錢淹腳目。

偏右尾的常態分佈圖

但30年過去,社會因為這些不義的分配而變得像指數分佈,沒錢的窮人很多,大多數的財富卻分給為數很少的富人們。

貧富差距拉大形成的指數分佈

你可能不曉得,美國是一個對富人很友善的社會。美國人很尊敬富人。
其實他們不太願意徵富人稅,因為「美國夢」,大家都有機會能成為有錢的人。美國人不鄙夷「貪」,相反地,他們甚至鼓勵,因為這樣你才會有動力肯努力。
但現在美國夢早就被粉碎了,窮人只有更窮,資源跟機會都掌握在持有財富的人手裡。他們壟斷了成功的機會,書商不停出版讀物描述這些人如何有想法,努力抓緊機會、怎麼成功。但看在沒有資源的人眼裡,那些美國夢都是笑話。

聽起來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因為這也是台灣現在年輕人的窘境。

那些痛批川普歧視女性、分化族群等等的反對者到現在可能還是搞不懂自己怎麼輸的。
因為有另一群為數更多的人,他們為了生活必須使勁吸進每一口能吸到的空氣,光活著就耗掉他們每一分氣力,哪來多餘的心思去討論兩性平等和種族問題。這群人希望有人能來顛覆這樣的生活模式,改變社會現況。

我記得在大選前幾週,媒體還在瘋狂炒作川普物化女性新聞時,在路上隨機採訪到的一個中年女士,而這位女士看來正急急忙忙地趕往某個地方。她表明支持川普的立場,說:我們需要有人來改變這個社會,我無法忍受自己的子女未來這種環境下生活。
相較於她之前出現的幾位女士;穿著剪裁合身搭配時尚的服裝、身在某個賣場或熱鬧的展場、對麥克風發表著反對川普物化女生的言行;這位看來在鏡頭前出現不到3秒、為了生活瑣事疾行的女士是多強烈的對比。

 

 ─ 換位置換腦袋 ─ 當激情回歸平淡後呢?

手機APP正好彈出最新報導,抗議、包圍川普大樓,或者是打算搞獨立公投的加州,這些「反川普」的行動正在沿燒。
蔡英文當選後,台灣也出現過類似的活動。
但是像歐巴馬的講話:......我們選出了一位新總統,這是最好的民主體現......我們會繼續前進。

蔡英文當選時,我也覺得很興奮很激動。政治勢力圖終於重新劃分,踏出了改革的第一步。憑著對社會現狀的不滿,台灣青年終於推翻了國民黨長期掌握政治資源的狀態。
5個多月後,現在我們看到政府反而跟之前最支持他們的勞工朋友對立了。砍7天假的政策試著強渡關山的結果,讓選前對服貿暗渡陳倉的抗議團體現在再一次集結,卻是抗議他們當初支持的民進黨政府。

其實在蔡英文之前,也有一個政權轉移的前例可以參考,就是歐巴馬的當選。只是這個例子相對蔡英文或川普平淡得多,而且來得正面。
歐巴馬的當選體現了美國文化的包容力及民主化高度。
美國人早就厭惡了政權老是把持在那些政治豪門的手裡,始終在布希、柯林頓、亞當斯、羅斯福和甘乃迪這幾個集團裡換來換去,於是2008年歐巴馬出線了。相較於以往的美國總統,他比較沒有那些歷史深厚的政治背景、舉止親民又是有非裔的血統,他的當選可以說是美國人急於想擺脫當時經濟困境的具體行動。

就好像救世主駕到,歐巴馬被如此廣大的選民所期待。
但是把總統的權柄從政治的深深庭院裡挖出來,交給一個沒什麼包袱的歐巴馬,卻阻止不了政壇上的惡性鬥爭和報復性杯葛。歐巴馬的幾項政治提案也都沒辦法對美國的經濟體或社會帶來太多的幫助,例如綠能、醫療方案、金融改革等。當然,就現狀而言,其實美國以外的國家也沒人能提出真正有效的振興方案。很遺憾的是,社經難題沒辦法光靠轉移政權來解決,那可是本厚厚的歷史帳。

牽涉到政府政策和公共建設的實行,背後都必須要有各不同的政黨團體、大財團和資方協助。一旦坐上總統大位,想要推行各項政策必定是每多掣肘。
民進黨府要推公共宅來打壓房價,但是有辦法在台北蓋出租金每坪1000元的公共宅嗎?要拿政府 (人民血汗錢) 補助,叫建商吞掉,還是蓋一個品質差到不行的住宅?
以執行可能性來看,政府還是不得不跟這些財團/資方妥協,才有機會把他們的政策一項項實現。
而這些掌握著絕大多數資源的少數人,怎會讓你輕易改變現況。就像過去幾十年的既得利益者受不了這次的政權轉移。

於是,蔡英文得到支持上了位,卻不得不向這些人靠攏。
不隨著位置換腦袋,要怎麼做事。

相較歐巴馬當選之於美國人,蔡英文執政之於台灣人的意義可能更大,但她一坐上這個位置勢必要換個方式思考、換個方式做事。不可能像在野的時候,想把理念喊多高就多高。

有沒有可能,該被推翻的其實是整個社會和政府運作的現狀,而不是換個總統或執政黨能解決的。

讓我想到 Bill Burr 在某次的 Stand up 中所說的,如果想要讓總統叫得動其它人,應該讓他的口袋麥克麥克,而不是四處拜託人討錢。

川普一樣也是背負著極多數 (至少這可以從他跟希拉蕊得票差距看得出來) 選民的期望出線,這些人想看到政府改革、想看到社會改革。川普企業富可敵國,就讓時間來驗證 Bill burr 的這句話 (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真心的,但還真是正中紅心),有錢的總統真的能硬幹,還是會像其它總統一樣,上了位就得換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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